冯长林:海淀区政协委员、北京联益慈善基金会理事长
赤子之志
中国沈阳,千年文化名城,新中国的重要工业基地。
1978年10月,冯长林就降临在这座城市一个普通工人之家。为了生计,作为国企中骨干力量的父母早出晚归,他们连唯一的儿子也无暇顾及,年幼的冯长林早早离开父母的怀抱,与姥姥一家人生活。
读书,不仅是中国农村孩子走向外界的主要方式,也是中国城市孩子认知外界的首要方式。冯长林每天背着书包从姥姥家走向学校,拥堵的街道,弯曲的小巷,他求学的热望从未衰减。“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句周恩来总理的名言,成为他踏进校门时就树立的崇高理想。从小学开始,他的学习成绩都是最好的。他当班长,为班里搞报务,热天在地面洒了清水,清凌凌的湿气让人惬意;冷天在室内生起了火炉,红彤彤的炉火暖意融融。他小小的身影默默做着一切,妥妥帖帖,从不张扬。他比同龄孩子表现出更多的成熟、可靠、稳妥,这正如中国的一句民谚:“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1993年,冯长林以优异成绩考上了辽宁省实验中学。鲤鱼跳了龙门,考入这所始建于 1949 年的新中国第一所实验学校,就等于一只脚已迈入大学校门。他刻苦读书,善于钻研。老师们说,他有一个热衷思考、善于思考的大脑,是棵好苗子。2000 年大学毕业后,他选择了房地产行业。他发誓做一名儒商,一辈子不给地产业抹黑!合作金融机构说:他聪明睿智,以信誉为第一位。同事说 : 他待大家亲如一家人,无论顺境逆境,从不欠所有人一分钱。 彼时,房地产业如日中天,他的业绩不断攀升,前景美好可期。 然而他偏那么“傻”,2010年在房地产异常火爆之时,他却放弃了庞大的产业,离开了祖国和亲人,开启了旅居新加坡的行程。 他把自立、自强,更具挑战性,更能体现人生价值的事业当做毕生追求,因为他心中对物质和名利没有要求,他更向往着一个当代中国青年的职责,敢为人先,勇于担当,心中是大地般坦荡无私的情怀。 高楼伟岸,冯长林执着。
赤子之风
湛蓝的天,洁白的云。巍峨雄壮的唐古拉山,胜似锦绣般的千里草原,肆意奔跑的原始生态牛羊,处处盛开的妩媚的格桑花。这里就是雪域高原上的璀璨明珠青海玉树。 冯长林说,青海玉树是他迈向人生新高度的起点,他每每忆起,都会情不自禁地留下对过去岁月的凝眸。
2010 年,冯长林离开祖国来到新加坡定居。从沈阳到异国他乡,从地产商到华侨,这两种境界,两种职业的跨度非常大,离开热爱的祖国和精通的行业,去从事一份并不熟悉的工作,搁谁身上谁能不纠结,痛苦、抱怨呢?他的确也纠结痛苦过,但从无抱怨,因为他深记着当代中国青年的职责与使命,既然自己选择了新的战场,他就要在新的领域打赢一场新的胜仗。新加坡,是东南亚一个岛国,是一个多元文化的移民国家,也是旅居华人占新加坡居民人口总数74.1% 的国度。冯长林对设在此的各种慈善机构尤为关注,多年付出后他也成为亚洲慈善家协会的一名成员。该会成员多数都是亚洲各国有影响力的家族慈善家。冯长林是其中极少数因为被认可致力于推动中国慈善发展而加入协会的成员。冯长林在极短的时间转换了角色,成为一名称职又投入的亚洲慈善家协会成员,诠释了什么叫干一行,爱一行。
2010年4月14日,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使玉树藏族自治州遭受到重创。4月29 日早晨,冯长林习惯性地打开电脑,浏览当日新闻。一条玉树藏族自治州孤儿院招聘数学教师的新闻跳入他的眼帘。这则不足百字的消息令这位曾经的“数学王子”心潮澎湃。他来不及吃早餐,简单收拾一下行装,就冲出房门,搭上路边一辆出租车向机场飞奔。6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西宁机场,冯长林顾不上吃午饭,又马不停蹄搭上一辆开往玉树的大巴车。800公里的路程,大巴车却行驶了19个小时。当冯长林到达玉树藏族自治州孤儿学校后,已是次日下午三点多钟。玉树藏族自治州孤儿学校有学生一百多名,来自全州一市五县。这些孩子大多是在地震中失去父母,成为遗孤。因当时余震不断,孩子们都在帐篷里上课,食宿。 报到,接洽,落实班级,看望学生,制定教学方案、授课,课后辅导……他化名“林风”老师,开始忙得不亦乐乎,待一切妥当时已夜幕四合、天穹里星汉灿烂。初春的玉树晚上气温仍在零度以下,“林风”躺在帐篷里的一块布垫上,身上盖着一床棉军被,外面虽飘着雪花,但这一晚他睡得很香,很甜。他很幽默地对笔者说,经常睡五星级宾馆,但从未睡过负五星级宾馆,这次终于尝到了它的滋味。 这是冯长林第一次以华侨志愿者的身份参与玉树震后支教;也是他第一次踏上雪域高原。从此,他便与玉树藏族自治州结下了不解之缘。
在玉树孤儿学校支教的日子里,他待孩子们视如己出,精心备课,认真授课,对学生的提问不厌其烦地讲解……对学习成绩不理想的学生,课后细致辅导,他还凭着在慈善医护培训班上学到的知识,为孩子们义务体检。他宿舍的灯光经常亮到深夜。孤儿院的教师和孩子们都喜欢上了这个个子不高,慈眉善目的同事和老师。院长尼玛仁增说,林老师的威信比我都高。“林风”也深深爱上了玉树,爱上了这里的人们。原计划三个月的支教,他决定再延长三个月。他要到玉树藏族自治州一市五县的学校走一走,看一看,亲身感受一下这里真实的教学环境与生活。玉树藏族自治州位于青藏高原东部,境内平均海拔4493.4米,境内海拔5000 米以上的山峰有951座,大部分终年积雪。“林风”从州教育局借来一辆皮卡车,从玉树市启程,一路上山路坎坷,崎岖不平,泥泞不堪、蜿蜒盘旋……从未在高原上开过车的他,犹如在经历一场高寒缺氧、垂直爬升、顶风冒雪、惊险又艰难的人生之旅。冯长林是一个喜欢而富于挑战的人,2007年他徒步穿越塔克拉玛干核心无人区,2008年自由行到南极长城站,2009年第一次到珠峰大本营,2010年本来计划去北极,但因来玉树做志愿者而搁浅。当“林风”到达玉树藏族自治州最偏远的黄河源小学时,这里的教学环境令他惊诧不已。破旧的石屋,斑驳的墙壁、没有水电,没有网络信号。一个教师六个学生,几张灰暗的木制桌椅和一块不到一平方米的黑板,组成了这个办公室和教室的全部。老师是来自山西师范大学的一位姓丁的志愿者。丁老师说,孩子们每天要翻越两座大山,淌一条河流来学校上课,学校几乎没有什么办公经费,一些简单的教学用具都是他自己掏钱买的。学生们的生活都很艰苦,缺衣少穿,有的没有换季的衣服,有的没有袜子穿,甚至有的学生连内裤都没有…… 从仲春走到金秋,“林风”驱车三万多公里,翻越了百座大山,穿过了通天河、沱沱河、楚玛尔河、北麓河等众多河流,到访了称多、杂多、曲麻菜、治多等一市五县的一百多所中小学。他还在帆布包里装了四样东西:听诊器、测温计、照相机和笔记本。他到学校里给这个量量,给那个听听,讲授高原疾病防治知识,还给学生老师拍照,把师生的诉求记在笔记本上。冯长林说,这半年时间,是他人生中最有活力和精力的时候,也是热血青年光芒万丈的时候,无论是幸福时候笑逐颜开,还是伤感时凄凄凉凉,都是他一生难以忘却的美好记忆。
2011年,冯长林创办了北京联益慈善基金会。该基金会是经北京市民政局批准设立的北京第一家全领域公募资质的民间慈善基金会。基金会在教育,扶贫、环保、慈善等领域开展深度公益项目。扶助玉树藏族自治州青少年健康教育,是北京联益慈善基金会开展的首个项目。此项目至今已坚持了近十年。期间,“林风”曾先后 40次赴玉树藏族自治州一市五县指导开展引资引智,捐款捐物等公益活动。十年间,北京联益基金会共为玉树地区直接提供帮扶资金1200余万元。他像一颗小太阳,不停地发光和热给人以温暖,给人以力量。他又像一个陀螺,不停地转,不停地忙,忙得顾不得父母,顾不得妻儿。
2016 年,妻子因承担超负荷的工作和家务,导致女儿早产,生命垂危,住进新加坡国立医院重症病房。 冯长林急匆匆从玉树赶到西宁,又从西宁飞到新加坡。陪护一个月后,面对刚刚脱离危境的女儿,他大脑中突然闪出一个念头,新加坡有如此先进的医疗设施,一个早产儿竟然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一个多月,如果雪域高原上母亲腹中的胎儿早产,玉树那么落后的医疗条件,婴儿怎么转院?又怎样治疗?还未等女儿出院,“林风”又飞回北京,在较短的时间内,筹募到资金 800 多万元。先后为玉树八一医院、果洛藏族自治州人民医院援建了两个高标准新生儿抢救室,配置急救转运室五辆,捐赠德国标配的四轮驱动救护车一辆,并把“藏区危重孕产妇及新生儿转运体系”纳入基金会重点扶持项目。四年中,基金会先后为该项目提供资金 600多万元。玉树一诗人赞扬他:“你是悲怆中的一抹曙色,悲悯里的一捧暖意。忠勇赴戍机,仁义重千金。我想请太阳为你铸一座金色的奖杯,然后请月光镀一层银色的清辉。”
赤子之情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生命不息,公益不止。2019年12月20日,一种神秘的“新冠肺炎”在中部江城——武汉市悄然出现。1月23日,武汉市封城,全市沉浸在肃穆的宁静之中。1月25日,新春第一天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召开专题会议,对全国抗击疫情作出部署。在北京,在全国各地,几乎一夜间大地沉寂了。原本车水马龙的道路,只有寥寥数辆车辆驶过,宽阔的人行道上,偶尔能遇见一两个清洁工人或执行公务的人。春雨淅沥、梅花、樱花、玉兰花寂寞地绽放。全国的机关,学校,工厂、商店也都按下了暂停键。
“武汉疫情告急,武汉医院医用、防护服、手套告急,武汉市口罩售罄!正在沈阳陪父母过年的冯长林,从电视、网络、微信等各类媒体看到这越来越密集的警报时,心急如焚…… 战争,无论有形无形,它的每一次到来,都会拷问每一个组织和个人。北京联益基金会在第一时间召开了视频会议,并成立了以“林风”为组长的应急响应工作组。
给白衣战士和灾区百姓提供防御的“盾”是当务之急,紧急采购、运送医用防护物资是第一要务。具有丰富商战经验的冯长林迅速做出判断,他当即退掉已购26日返回新加坡的机票,通过无线电波,通过手机视频向基金会驻武汉社工及驻全国各地社工发布紧急寻找采购医用物资的命令,他凭着多年在商界、侨界构建的人脉网络,向海外,向世界各地侨商朋友传递出协助寻找采购医用物资的讯息。2月1 日,他在台湾的朋友帮助联系到了8300件防护服,为确保合同履行,“林风”从自己的账户中向台湾朋友划拨了20万元人民币定金。当时台湾飞往大陆的航班很少,台湾当局又限制防护服外运,从台北运到北京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面对“护命”的物资和有限的时间,“林风”沉着应对。他的两个手机同时启用,他首先通过国航台北办事处的朋友联系到航班,又协助北京基金会成员在三小时内办妥了进出口许可证,他拜托台北的朋友先将货物运到机场,装上飞机;他恳请中国邮政的朋友将邮政车开到首都机场。他又联系中国海关的朋友到机场现场办公,于是一场爱心接力赛在海峡两岸激情上演。2月6日下午,一架从台北满载 8300 件防护服的飞机安全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下午三点,6 辆中国邮政专车载着 8300 件防护服驶出机场向武汉急驰。2月8日凌晨两点钟,8300 件防护服顺利运抵武汉金银潭等定点医院。 当中国邮政的朋友将这一喜讯通过微信传递给冯长林时,这位从未流过泪的硬汉子,眼睛湿润了…… 随着疫情的不断蔓延,随着全国援鄂医疗队的不断增加;随着武汉市的患者数目不断飙升,前方急需医药、救护、防护等物资支援。湖北各地院院长及辽宁援鄂医疗队的领队们,纷纷向后方发来请求“炮火”增援的信号。冯长林的心情与前方“将士”的心情一样急切,他来不及喘息。1月27日,联益基金会又紧急启动了“驰援疫区(医护关爱包)”项目。这项工作极具挑战性,远远超出大家日常的工作能力。因为随着国内疫情加重,加之周边日本、韩国也开始发生疫情,口罩等医疗物资越来越紧缺,限购政策越来越紧,口罩价格也开始飙升。许多规模较大的药店,口罩等物资已被抢购一空。悲壮从悲壮中站起,豪迈在豪迈中出发。冯长林和他的战友们不惜一切代价,不顾个人安危,兵分五路,向广州、重庆、成都、台湾等地进发,积极寻找,采购各类医用防护物资…… 在基金会成员拼命寻找采购“救命”“护命”物资的那些天里,冯长林是在争分夺秒用尽心血日夜操心操劳。期间,他没睡过一夜安稳觉,没吃过一顿按时饭。困了,用冷水冲把脸;饿了,吞口方便面充充饥。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基金会成员们人人都是春天序曲的映山红,个个都是三月标题的报春花。经过一周时间的奔波与艰辛努力,五万余套防护包(口罩、防护霜、药皂、湿巾、莲花清瘟胶囊等)先后签约、付款、报关、入库,转运到沈阳。 货物解决了,可怎么运到武汉呢?当时武汉的交通都按下暂停键。有朋友提醒冯长林通过铁路专列运输。协调专列,是“林风”最大的坎。防疫部门,交通部门、铁路总公司,沈阳铁路局、湖北省统战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前功尽弃。“林风”的两部电话,始终处于占线状态。
这是一场硬仗。“林风”与时间赛跑,他对自己说,防护包早到一分钟,武汉市民也早就安全一分钟。医护人员就免去了被感染的机会。 凡是能电话联系的部门就打电话,需要出面的就亲自登门拜访。 交通部门做通了,铁路总公司做通了,防疫部门也开绿灯了……“林风”又亲自跑到沈阳铁路局拜访求情,铁路局长被他的大爱精神所感动,特批了两节车皮。“林风”又跑到一个刚复工的企业,苦口婆心恳请工人老大哥帮忙。工人们日夜加班,冒雪将五万套防护包从仓库中运出又装上火车。“林风”从凌晨三点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待火车启动后,他才缓缓离开。一个民族需要有共赴国难、慷慨赴死的英雄。一座城市的安详,需要有一群把个人安危置之度外,把幸福安康奉献他人的无私的人。沈阳今夜的霓虹灯下,就有无数个抱有这种精神的人。人民网:2月27日,北京联益慈善基金会第六批援鄂爱心物资从沈阳发往湖北。截止26日,基金会已累计向湖北捐赠2.6万件医用防护服和3.7万件医护关爱包。《武汉广电》:3月27日,北京联益慈善基金会与安利公益基金会联合向湖北捐赠的两辆负压式救护车,今天下午冒雨送达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笔者悄悄算了笔账,冯长林和他的北京联益慈善基金会在抗疫的60多个日夜里,募捐资金达近 2000万元,募集、采购各类医用、医护物资总值达 4000多万元。在新冠病毒肆虐蔓延的危险时刻,冯长林与他的北京联益慈善基金会毫不畏惧,以视死如归的壮举,为抗疫前线的白衣战士和灾区人民输送一批批“炮弹”,送去一个个“安全包”和“护身符”。他像一匹马,给自己压了一个又一个担子,他是用生命来做公益,生命不息,公益不止。冯长林的助手宇峰如是说。